南景三

从此见众生常如重逢一故人。

【楚路】小师兄

复健。

只看到龙3,这篇跟原作世界观基本无关。遗留很久的手稿,某天晚自修忽然想到,师兄和小衰仔辈分换一下,一定会很有趣的。

写得断断续续。交待不清。

还请诸位多担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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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子航有个小师兄。

仔细算起来,其实小师兄比他小那么一两岁。是个独树一帜的废柴,真拎着剑和人去比划输多赢少,败下阵来前能跑遍整个擂台,幸而使得一手好暗器,成了保命绝技——而楚子航坚信他小师兄这化叶为镖的本事,是在和山中兔子你死我活中练出来的。有时候小师兄不抓兔子了,会跟他后面,弯着眼让他喊声师兄来听听。

楚子航多半是不理会的,偶尔烦了也会执着尚未出鞘的村雨,微微低头看着比他矮些的小师兄,四平八稳地说,来切磋。

小师兄立马成了锯了嘴的葫芦。

毕竟小师兄还是个废柴师兄嘛。

小师兄是他们老师特宝贝的一个废柴,至今没被一个人放下山去历练过。直到昂热这个老不正经在某天找上了楚子航,拍着他的肩膀,说你也差不多下山去历练一番了。又指着不远处和山里兔子一起蹦蹦跳跳的少年说,顺便把你小师兄带上。

楚子航眼观鼻鼻观心,心想真是荣幸啊能接到这么个差事。

昂热看出他心中所想,说哎呀小伙子不要抗拒嘛,你师兄只是有那么一点点累赘。

楚子航掀起眼皮。

昂热正色,说别小看你小师兄。

楚子航没理昂热。

他从来都知道路明非不简单。那个喜欢和另一个师门不幸芬格尔一起半夜摸进厨房的少年,令他没来由的心惊与不安。心惊于压抑。不安于分离。

是午夜梦回时的魇。

  

  

楚子航是万万没想到昂热居然只给了他俩一匹马。小师兄明显还有点没睡醒,无视了楚子航的杀气,迷迷瞪瞪来扯楚子航拉着的缰绳,说上马吧我身为师兄总不好跟师弟抢马。

楚子航恨不得把面前这人头发彻底揉成鸡窝。

总之最后是没发生两人一马并排走的傻事儿——确切来说是小师兄想到了这个场景,蹲下去笑得一抖一抖。楚子航强行把他小师兄从地上拔起来,放到了马上,开着生人勿近的气场走在马侧。

过了会儿楚子航被人戳了戳,他抬眼,小师兄语速极快一气呵成,说师弟我们这就算仗剑走天涯啦你放心路上有什么事全交给师兄吧师兄会罩着你的。

楚子航怔楞一瞬,小师兄又把头转了回去。

头顶上支棱着的毛在风里东倒西歪。

  

  

楚子航和他小师兄的沟通基本是靠他小师兄心电感应般的回头,楚子航很少叫他。

师兄这两个字楚子航是叫不出口的,可他也极少叫小师兄的大名。芬格尔为此曾经开过一个赌局,赌楚子航到底知不知道小师兄的名字——楚子航后来听说他小师兄手里攥了把石子漫山遍野追着芬格尔打。

路明非。楚子航自然是知道的。

楚子航梦里偶尔会有个人用各种口吻,不断叫着路明非的名字。命令的,烦躁的,冷漠的,温柔的,缱绻的,情动的,不舍的。

这三个字里仿佛包含了人间百态。太重了。压着楚子航的喉咙不让他喊出来。

  

  

路明非其实一点都不像个师兄。

楚子航抱着村雨。店家问他,客官要几间房呀。

楚子航的“两”才起了个头就被人半路截杀了。路明非把楚子航的阔绰和钱袋一起捂了回去,从自己怀里扒拉出个破布袋攥着,说一间一间。

楚子航开始皱眉。

在看到路明非熟门熟路把让店家加的两床被子往地上铺的时候,楚子航捏了捏自己的眉心。

这次他依旧没来得及开口,背对着他忙得热火朝天的路明非开始絮叨了,说作为你的师兄自然要多照顾你一点啦这次我们下山游历山高水长的怎么能那么大手大脚呢当省则省……

楚子航绕到他小师兄面前,蹲下。

路明非打了个磕绊,安静了。楚子航压下上扬的嘴角,他早就发现了,路明非和他面对面的时候会更拘束,背对着或者不太清醒的的时候会明显话多起来。

他把路明非用被褥卷起来,丢到了床上。

小师兄又挣扎着从被子里翻出来,抱着被子笑道,师弟我睡相可差啦到时候打扰了你把你踢到床下什么的就不好了再说我们习武之人哪有那么金贵睡一宿地板也没什么。

楚子航伸手,妖刀村雨露出一线。

小师兄叹了口气。

  

  

睡吧。

  

  

楚子航是半夜时分被惊醒的。梦里的呼唤越来越撕心裂肺,是楚子航式的撕心裂肺,他太熟悉那种语气与其中蕴含的爆炸般的炽热情感,路明非这三个字重重压在他的心上,几乎让他喘不过气。

他往旁边看了一眼,借着微弱的光看见他小师兄对着墙,把自己蜷成了一团。好看的肩胛骨几乎要透出衣衫,楚子航手伸过去,虚虚比了一下。

他对自己说,不行。

明非。路明非。他把声音封死在舌尖。

楚子航最终伸手过去,把他小师兄摆成了一个棺材板一样的姿势。少年在他破坏自己堡垒一般的姿势时骤然睁眼,看清是他后又闭上眼,仿佛那一瞬的清醒是楚子航的错觉。楚子航听见他小师兄声音沙哑,问他是不是自己吵到他了。

楚子航说没有。末了还是特别老妈子地加了一句,那个睡姿不好。

路明非没理他。他抱着被子又睡过去了。

  

  

楚子航明显地感受到身侧的床铺下陷,有人试图直接越过他跳到地上。他眼前光影浮动,路明非撑在他身上,打算找一个方便下去又不会惊动他的姿势,屏气凝神,大气都不敢喘。

楚子航闭着眼想,要是他小师兄能记着把头发捞好就更完美了。少年乌黑的发丝垂在楚子航脸上,细细软软。

楚子航就听着路明非窸窸窣窣,也没打算开口说我醒了你就压过去吧。等了半天,可算听见那人落在了地上。楚子航是真没想到,他小师兄大概是自觉没有惊醒杀胚师弟,狗胆包天伸出两指头把他的嘴角往上一顶。

他睁眼。

路明非留给他一个落荒而逃的背影。

  

  

楚子航终于伸手别住了路明非,冷着脸说我又不跑,你一直回头看我干什么。

路明非学他,抱着自己那把剑,眼神定定地和楚子航撞上,用插科打诨的语气说还是我走后面吧。楚子航难得见路明非能这么看他。路明非眼睛很黑,像是能把所有东西都沉进去也不见行迹。

楚子航说不行,你比我容易丢多了。

小师兄就笑了,说哎呀这种话也不要说出来嘛。

然后楚子航就被强行在腰带上挂了个铃铛。店家是个爽朗的婆婆,笑得合不拢嘴,说这位小哥哟,这是给姑娘家的东西,别往人家公子身上乱挂了。

路明非一把按住楚子航抬起的手,说别摘别摘,你走路没声,不带响我总担心你不在了。

楚子航眯着眼想了会儿,从身旁拿了个带双鱼铃的银镯给路明非套上。他捏着小师兄的手摇了两下,说行了,这下你也带响了,都安心。

路明非根本来不及阻止楚子航付钱,他拿一只手挡着阳光,说我以前怎么没发现你这么幼稚啊……

楚子航拿下路明非挡着阳光的那只手,说你知道的吧。

路明非笑起来,说我等到啦。

楚子航没来由地一揪心,眼前短暂的一黑。在那短暂的空当里,他听见路明非说,所以我要走啦。

  

  

楚子航倏忽坐起,羽绒被被他的动作拉开。路明非被忽然钻进来的冷气一激,扯了把被子,把自己团紧了点。哼哼唧唧,大概是问他怎么啦。

楚子航沉默半晌,俯下身去,抱紧了路明非。

路明非被他突如其来的情感外露吓了个激灵,瞌睡一下就飞到了外太空,拍了拍楚子航的手,伸手打算把床头灯打开。

别开灯。楚子航伸手,扣住了那只手。不明所以的路明非只好小心翼翼把手缩回来,转过身去环住楚子航。

怎么啦,师兄。

  

  

我做了个梦。

  

  

还好。这次我没让你等太久。

  

  

Fi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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